我zuo了一场梦，巨大的石英钟显示时间停留在十八岁，我收到来自祁叙的请帖前往一chu1私人庭园参加交谊成人晚会，我欣然赴约到场，宴会里衣香丽影，酒水盛沫，我逛了满场却没有在来客中瞧见祁叙的shen影。

    直到众目睽睽之下，那位从tou发丝到指甲盖都打扮得艳光四she1的姜小姐被簇拥着端端出现在我眼前时，我才终于察觉这是一出假借名tou的鸿门宴下ma威。

    她拨弄着耳畔打理jing1致的发鬈，轻飘飘地在我面前掷下一张面值不菲的支票。

    “早闻你的大名，我没有为难人的爱好，但是盛小姐，人贵有自知之明，这些拿去消遣，希望你不要再纠缠祁叙了。”

    姿态骄矜，高高在上，同传说中一般美丽骄傲，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粒芥子，或是掸去一抹灰尘。

    谁能想到这种小言情节能真实降临在自己tou上，连威bi1利诱都能表达得这么优美han蓄，这就是他们这样的人与生俱来的资本，一点施舍就足以让人感恩dai德。

    过去我妈就是个十分讲究浪漫情调的女文青，香水只用绿叶花香调，玩摄影酷爱用怀旧调滤镜，在左岸咖啡馆品拿铁都要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，在她的言传shen教之下我也不可救药沾染上不少清高文艺病。

    我用手指捻着那张支票，在她胜券在握的注视下，轻薄的纸片散成满天飞屑，“他自己难dao没有嘴，说话需要别人替他转达？”

    意见不合，她冷冷盯住我，下达逐客令：“这里是我的场子，现在，我想请你离开。”

    一片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里，我推开玻璃旋转门径直走出舞厅。

    有些争端其实从想要赢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，我并不喜欢将感情这种东西摆上砝码盘。

    宴会厅外天色黑沉，nong1云倾覆，雨水不断砸落。

    我抬tou看了一眼天色，想也不想，一tou扎进雨幕里。

    一片迷蒙灰黯的无边水汽里，有个纤挑的shen影踩着平稳的步调姗姗而来。

    他携来一shen清新shirun的雨意，礼服的廓形笔ting，即使沾上shi气也丝毫不显凌乱，绰绰遮隐的面庞就像是哈森笔下《雨夜》里色调沉暗的轮廓线。

    我下意识以为那是祁叙，抓着裙摆轻快地奔向他。

    那人一步步走近，一手执伞，停在我的眼前，饰着羽mao的假面从脸上褪下，lou出被雨水淋得盈然发亮的眉眼，比所有淡褪成黑白的背景色都要明晰，像一个魔术师大变活人的拿手好戏。

    “抱歉，是我来晚了，”他说。

    我脚步顿住，连惊异的本能都丧失了，只是愣愣将他看着。

    雨雾里那双光彩蜿蜒的眼瞳朦胧而美丽，烁亮如星，明晃晃倒映出一个满shen狼藉表情呆愕的我。

    竟然是他。

    我曾在言家见过这个人，那里有一大片玻璃玫瑰园，他就立在葳蕤枝影里同我搭话，shen后是整面如火如荼的花墙，漂亮得活像个玫瑰花jing1魄化形的jing1怪。

    “这是让人家的下ma威震傻了？”他微笑着娓娓dao，“那位姜慧慧小姐从十岁起就筹划着要当祁叙的新娘，你在她那里恐怕还得排个先来后到。”

    我浑shenshi透，装束一塌糊涂，说出来的话也不很文雅，“我的就是我的，狗屁的先来后到。”

    他上下打量了我一圈，“所以你这是什么新颖的出场方式，小美人鱼上岸?”

    我定定注视着rou成一团的裙边，水珠顺着一绺绺发丝向下淌：“有时候小美人鱼即使拥有人类的双tui也rong不进人类的世界。”

    伞骨微微倾斜，透明的水帘从伞面上倾落而下，伞后现出的眉目隽秀如画笑意liu转，他朝我递来一只手：“冒昧问一下，shi淋淋的人鱼小姐，在双tui化成鱼尾之前，想tiao支舞吗？”

    我本可以有很多理由拒绝他递过来的手，比如舞步拙劣，比如兴致不佳……

    可我没有。

    雨丝昏暗织成一张无所遁形的细网，抬tou时直直撞入一双收纳了水汽的眼眸，冰凉的，深暗的，月光chao汐般涨落，犹如海洋深chu1的漩涡风暴，黑星将光亮都xi进去。

    几乎是下意识的，我抓握住摊开在眼前的那只手，五指白净，相chu2时shi凉沁骨。

    没有舞曲伴奏，没有围观人群，没有大理石明净剔透的台面。

    只有一支舞的时间，这是成年前夕的最后一个美梦，在零点的钟声敲响之前。

    我们在弥漫如玻璃ding的深蓝色雨幕里尽情旋转，脚步没有章法，不知疲倦，像两条被海浪冲上岸的人鱼，满天星星都化作雨水铺天盖地地砸落将世界淹没成汪洋。

    透明的水珠淌过他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