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雪。”

    季林若声音轻如呓语，却字字清晰。

    “不要忘记，你不是为了一月之约本shen活着。你要找到能让你活下去的东西。不然，迟早有一天悲剧会重演。”

    “对你对我，都是一种伤害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得到季林若用心的反馈后，韩雪哲写信的字数成倍增长。

    “主人，13点钟方向，有栋楼的住hu养了鸽子呢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了您推荐的《麦琪的礼物》，好令人动容的故事…”

    “您喜欢肖斯塔科维奇吗？”

    “云朵是白色的吗？它离我们那么远，而白色又是最会骗人的颜色…”

    心理咨询师来的时候，韩雪哲仍然在写信，咨询师坐在沙发上，不着痕迹观察房间装饰，她的目光在房间里的几盆花上停留几秒，才移开视线。韩雪哲放好纸笔，洗干净手，走出房间。

    咨询师第一眼看见韩雪哲时，他的眼底仍有写信时的笑意残余。

    咨询师顿了顿，lou出专业的善意微笑。

    “下午好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下午好。”韩雪哲一边说，一边倒了两杯水，端到茶几上。

    咨询师表达谢意后，开口dao:“花养的真不错，没想到这个月份了，还能看到这么美丽的花。”咨询师说“废了很多心思吧？”

    “不，它们很坚强。”韩雪哲说“只要保持温度，适当施fei浇水，它们就会活得很好。”

    韩雪哲第一次主动说这么多话，咨询师有些诧异，但显然，这是个很好的兆tou。

    为了减少韩雪哲的心理压力，之前的咨询，韩雪哲都抱着一只吐she2tou小狗进行。今天不知dao是不是因为在家里，他已经不需要抱着小狗缓解情绪了。

    咨询师注意到，他发呆、迟钝的症状也明显好了不少。

    而这一切，也明显离不开那位季女士。虽然用一个人维系生命绝非长久之计，可是多亏有这个人存在，才让韩雪哲有可能活下去。

    而在接下来的咨询中，韩雪哲终于表现出对这个世界的兴趣与情绪倾向。

    咨询的末尾，咨询师欣wei地说dao:

    “这样很好，爱驱使你痊愈，就是这样慢慢观察世界…”

    韩雪哲打断她。

    “爱？”他好像听见的是国语新词汇一样“不，我想不是。”

    咨询师:“你说你看见云的颜色，花朵的坚强，感受到冷和nuan，季女士推荐的欧亨利小说很有趣…”

    “这种程度，怎么能说是爱呢。”韩雪哲说，他的表情像是一张白纸，有水彩泼到纸上，然而太多颜色混合起来，变成唯一的黑色。

    “它们只是可有可无的东西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他的话有些前后矛盾，咨询师停顿须臾，才又开口:

    “所以，你觉得你什么都不爱吗？不爱这世界的任何东西？”

    韩雪哲沉默了。他的眼睛再次变得黝黑而无神，没有光亮。他思考着，房间里只剩下客厅钟表的滴答声。

    换zuo从前，他可以不假思索的得出这个问题的答案，可现在，是什么让他思考、让他犹疑、让他困顿原地？

    咨询师耐心等待他的回答，但过了很久，他说:“我…我不知dao。”

    “没关系，会有答案的”咨询师轻快地说“爱是最深奥的议题。季女士会陪伴您一起探究的，您今天表现已经非常出色了，季女士一定会很高兴的。”

    季林若的确很高兴，回到家后，她又递给韩雪哲一张愿望凭证，夸奖他的努力。

    “很快就可以兑现了，小雪。”

    她读完韩雪哲今日的信，每一句都认真zuo了回复。

    “说起来，今天我路过一家猫舍，那里有一只四个月的布偶猫，特别漂亮，还会撒jiao，我给它拍了照片。”

    韩雪哲看了一眼照片，然后学照片里的样子，仰躺在床上，他的瞳仁放大到略大于正常人大小，lou出带有几分媚态的懵懂神色，刻意放柔声线，“喵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他zuo的未必还原，但那种令人心惊的美丽与非人感，和刻意拿nie的受过训练的声线，却带给观赏者非同寻常的视听ti验。

    季林若本来只是简单跟他分享照片，没想到韩雪哲是这个反应。可是他实在zuo的动人心弦，美丽惑人。

    她伸手，手掌摊开在韩雪哲面前，韩雪哲像没有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