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中旬，春季的早晨依然微寒。西厂厂狱中，不断传出戚厉的惨叫。

    「用心打。」汪直冷冷地说dao：「早一刻供出贿赂名单，你们便能少一分苦痛。」

    「汪大人饶命！下官实在没有行贿赂之举呀！是那些该死的小人污陷于我啊！」男子满shen血污，狼狈无比地趴伏在地，连声高喊着。

    汪直斜眼瞥了他一眼，低声笑dao：「看不出杨大人竟如此讲义气。」

    「下官……下官实在没有呀！」男子声嘶力竭地喊dao。

    汪直轻蔑一笑，转shen便yu离去。

    「啊！大人！大人！」男子骇然，连声叫唤着汪直：「我说，我说便是了！」

    汪直不耐地回首：「感情你方才都是在糊弄本监？」

    「没有的事，没有的事！」男子惊慌地说dao：「下官招了，下官全都招了！」

    「本监便姑且听着。」汪直淡淡说dao：「若让本监发觉，你是在浪费本监的时间，这后果，你是承受不起的。」

    「是……是的！」男子连忙说dao。颤抖地接过mao笔，在cu麻纸上留下了扭曲的鲜红大字。

    鲜血不断滴落，与红色的墨跡rong为一ti。豆大的汗珠自男子额前hua落，昭示着他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。但他手中的mao笔依然舞得飞快，不敢稍有停歇。

    汪直勾chun，满意地笑着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「甚好。」汪直满意地端详着手中的罪状，口中发着命令，向门外走去：「派五十人去……」

    锦衣卫们不解地看着驻足在门前的汪直，困惑地探首，试图了解是什么东西阻挠了汪厂监一向果决的步伐。

    「你怎么会在这里？」汪直沉声说dao：「这里很危险的，你……你怎么能不易容就往外tou跑？」

    一名纤细高挑的妙龄少女正站在门外，呆愣地望着汪直。白里透红的肌肤，一tou健康的乌黑秀发，名贵的锦缎春衫，都昭示着少女来自一个财气雄厚的富贵人家。但她却算不上一个十足的美人。过于消瘦的脸颊使她的脸型不够饱满，缺少了丰xiong翘tun的shen躯半点女人味也无。唯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勾人得很，与她瘦弱的shen躯相得益彰，令人心生怜惜。

    「因为……你说过想看我的样子的……」英子挠首：「汪直哥哥，我不想留在娘娘shen边了，带我走吧。」

    汪直一愣，沉声说dao：「为何？」

    「你说过的，有了足够的权势便能带我出gong……」英子垂首，坑坑巴巴地说dao。

    「现在还不是时候。」汪直低语：「怎么了，前一阵子不是还不愿离开娘娘吗？现下怎么突然想走了？」

    「我……」英子支吾：「你知dao的，我年纪也不小了。」

    汪直一言不发，满脸困惑地望着她。

    「我……」英子哭丧着脸，抬首望着汪直：「我不想扮成余妍芝嫁人呀！我想有自己的人生！」